编者按：本文为合作媒体智慧云董事会（izhihuiyun）授权创业邦转载，不代表创业邦立场，

北京时间2月25日，查理·芒格担任董事会主席和大股东的Daily Journal股东大会如期召开，受疫情影响，此次股东会通过雅虎财经直播。在简短介绍公司情况后，97岁的芒格开始回答世界各地投资者的提问，在长达2个小时的交流中，芒格先生幽默风趣，不仅解答了投资者关心的对中国投资机会、比亚迪等内容，且也对网络泡沫、富国银行等投资者关切的话题予以了回应……以下为提问环节文字实录，希望对你有启发。

查理•芒格本次股东大会经典语录：

我认为（公司）股东要更加理智，不要别人买入你也跟风买入，因为这是在赌博。

当我们遇到好公司的时候，肯定想用一个比较好的价格买到它。但如果在泡沫出现的情况下，公司的价格太高，我并不认为这是一个很好的生意。当然我肯定也愿意在估值比较高的情况下持有股票，但是不能太高。

价值投资，在我看来绝对不会过时！有些人可能在强大的公司当中看到投资价值，有些人可能在一些公司还比较弱小的时候就看到了它的价值。

比特币未来不会成为一种交易货币，它并不能作为商品的支付手段，它是一种人为制造的一种黄金替代品。

比亚迪处在非常有利的行业地位，抓住汽油车向电动车转型的先机。

银行太多了，而非常理智的银行家太少。大部分银行高管都被很多事情诱惑，做很多影响银行长期利益的事情，他们不够有耐心。

我其实一直都在犯错误，从现在来看，我也希望我当时做的是不同的决定，但是犯错是不可避免的，因为你要成为一个好的投资者是非常难的。

我认为心理学是必须要学的，并不是只了解一些习惯，而是要把心理学的知识和其他的知识结合起来，这样才能有更深的认知。

没有佣金的交易，我觉得这是一个天大的谎话。

有一些公司在初创期就有了一个比较好的投资机会，但是对于另外一些行业来说，我认为需要等一个赛道已经明显成熟了再去买。

你如果能够避免一些投资陷阱，一个非常努力勤奋的人也是能够获得比较好的结果，但是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够成为伟大的棋手或者是伟大的投资家。

预测未来是一个复杂的系统，许多事情无法预测。

如果我们有机会重新再活一次，肯定会活得更好，但是没人可以重来。

提问：针对Daily Journal股价的提升，您认为主要是市场投机和指数基金配置引发，您如何看待市场投机？投资者该如何来应对投机？

查理·芒格：这种事情在市场中经常发生，就像此前的科技股，大家都在圈钱，但过段时间，投机者可能竹篮打水一场空。

我已经活得时间够久了，所以我知道这样的趋势，投资者直接忽视就好了。很多投资者会借债投资，尤其是看到股价上涨就来炒股，这是非常危险的（操作）。

我认为（公司）股东要更加理智，不要别人买入你就跟风买入，因为这是在赌博。正如人们常说，你要了解女人的话，还需要自己去了解，我想你应该不会听我的劝告。

提问：最近（美股）散户投资者非常狂热，芒格先生对社交媒体上散户的逼空行为有何看法？这种行为未来将对空头带来哪些影响？请分享下您对WallStreetBets论坛上散户抱团行为的看法。

查理·芒格：如果很多人利用有着非常充裕流动性的市场来赌博，那上述这种事情必然会发生。股市中散户的这种狂热，很多是由于（股票经纪）为了在网络平台上赚取佣金而推动发生的。出现极端情况就出现了逼空。

但通常个人投资者可能不会注意到，清算所会来清算这些交易，并且清算所也可能会倒闭。我觉得很愚蠢的是，我们的这种文化是在鼓励人们赌博，我给这些投资者的建议是，你最好去赌马，而不要在股市上赌博。

一个非常简单的想法是，你想赚钱，那就要卖给别人他们需要的东西，而不要去赌博和揩油。很多经纪商挣得都是很肮脏的钱，这是很愚蠢的。

提问：Daily Journal未来10年会发展成什么样子？

查理·芒格：相信Daily Journal在软件业务上能够发展的更好。这有可能会发生，但我也不能100%的肯定。我希望报纸（业务）也能存活下去，但这也存在变数。

提问：JTI软件业务，未来是否将被更多的法院系统所采用？目前该业务大多数收入来源于授权和执行。未来其他业务是否也将创造更多收入呢？

查理·芒格：我们也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但是我们知道全世界的法院都将进入现代化。我想投资搭建法院系统平台，因为很多未来的法律程序都会搬到线上。如果你去爱沙尼亚，它整个国家都是线上办公，这是非常好的一个想法。

所以我们在做的事情，是一个增长很快的领域，但是坏消息就是不知道谁最终会胜出，或者说到底能赚多少钱。

人们会假设我们是一家普通的软件公司，像微软一样，其实我们做的事情比微软做的事情要困难的多。因为我们的软件需要去投标，过程是非常艰难的，所以我们没有办法像微软那么赚钱。

但是我还是很热爱这份事业，我认为它提供了一种公共服务。

提问：能否给我们讲几个故事，关于您最美好的回忆。

查理·芒格：rick guerin（瑞克·格林）是我几十年的老朋友了，他是非常好的伙伴，也是位非常好的绅士。

我们在一起共事，做成了很多事情。查理·芒格、巴菲特还有rick guerin，我们一起打赢了一场反垄断的官司。他非常幽默，而且他非常聪明。他做过一次IQ测试，得分是史上最高分，而且他提前做完了测试题目，这是很难做到的。他也非常有意思，他喜欢乘飞机去跳伞等活动。

他喜欢开玩笑，也非常有勇气，愿意帮助别人，所以我们非常的想念Rick。他现在已经90岁了，他的医生非常了不起。当然，如果他离世以后，确实是没人能够替代他。

Jerry，你能记得这个Rick有什么情绪不好的时候吗？他的情绪总是很好！

杰里·萨尔兹曼 (Jerry Salzman)：他没有情绪不好的时候。他说话非常切中要点。做IQ测试能够提前做完，而且获得最高分，真是非常不容易。

提问：现在公司是正现金流了，软件业务未来能否维持增长？未来资本将如何分配？是否会回购股票？如果软件业务未来单独成为一家公司，公司长期资本配置将是什么？

查理·芒格：我们现在的商业还不错，尤其是我们对于法庭自动化系统的软件非常不错。我们会非常努力工作，也希望我们的工作在未来取得好的硕果。在现在的情况下，我们也希望拥有更多的普通股，而不是说拿着很多的现金。

提问：伯克希尔对公司的继承问题以及未来发展方向，近期已经做了一些讨论，例如对未来投资方面该如何来做。对于Daily Journal而言，你们在未来走向以及未来生意和继承方面有哪些打算？

查理·芒格：我们软件业务确实做得不错，玛丽·康兰 (Mary Conlan)(注:55 岁)、Jerry他们的团队都做得非常好，未来他们的工作仍会持续非常好。

当然我也知道行业竞争非常的激烈，就软件行业而言，和我们一些主要竞争者相比，我们还是一家比较小的公司。但我们会做出很大的努力，希望能够取得成功，我觉得未来应当是持续向好的。

Jerry，你应该也是这样认为的吧？

杰里·萨尔兹曼：对，我也这么觉得。

查理·芒格：我其实也挺惊讶，他们的工作一直做的这么好！

杰里·萨尔兹曼：刚才查理已经说了很多关于JTI软件产品相关的内容。目前我们的系统已经和一些法庭进行了一些调试，所以我们有了一定的基础。未来我们将展现灵活性，在全美国推广该产品。目前我们已经在加州和澳大利亚取得了不错的进展，虽然不敢100%保证结果会如何，但我们会持续努力，希望未来持续向好。

提问：当前的市场行为很多人联想到互联网泡沫，很多IPO公司上市首日股价飙升，这是否会带来不好的结局？

查理·芒格：是的，我觉得它们的结局应当是不好的。

提问：去年2月，您说到金融体系存在过剩问题。过去一年了，您能不能给我们说说最近您的一些观察。金融领域的过剩具体发生在哪些地方？

查理·芒格：一些投资者可能在做一些特别短线的投机，这些事情正在发生。

我记得，在1700年时，英国第一次看到泡沫。因为这些泡沫，当时英国在很长一段时间不允许证券公开交易。

我们时不时就会在市场看到一些泡沫，去年也提到过类似过剩情况。

提问：您在演讲中提到，在买卖双方都参与的情况下，他们可能会认为某些资产形成泡沫了。美国现在有没有这样的情况，我们看到的这些资产，是不是比大家预期的价值要更高？

查理·芒格：我不觉得在国债方面有这样的现象。现在利率非常低，我觉得国债不存在很大的问题。但现在这种人造的低利率很难长期维持下去。

其实不光是我，任何一个人都不知道，如果这样走下去会发生怎样的情况。

我们现在有太多的经济刺激方案（救市）了。

提问：在市场中，手握着现金什么都不做，需要很强的定力。您是否认为在一些市场情况下，现金为王是很有必要的？

查理·芒格：我觉得其实每个人可能都愿意高抛低吸，我相信是这样。对于股票投资来说，这很正常。

当我们遇到好公司的时候，肯定想用一个比较好的价格买到它。但如果在泡沫出现的情况下，公司的价格太高，我并不认为这是一个很好的生意。当然我肯定也愿意在估值比较高的情况下持有股票，但是不能太高。

提问：您觉得价值投资，现在还值得我们关注吗？

查理·芒格：这个问题很简单，价值投资，在我看来绝对不会过时！价值投资，指的是，投资者付出一些钱买入股票，随着公司创造更多的价值赚取更多收益。但有些人可能理解价值投资是用很多钱去买些公司来做很复杂的事情。

其实我觉得所有的事情都是价值投资。有些人可能在强大的公司当中看到投资价值，有些人可能在一些公司还比较弱小的时候就看到了它的价值。

对于我来说，更简单，我用一种我理解的方式找出4~5家，甚至2~3家我看得懂的公司，然后买入它们的股票，而不是说去找400家或500家公司。虽然有人说分散投资比较好，但我不太愿意太分散操作。

提问：伯克希尔最新财报披露卖出了富国银行等多家公司，但Daily Journal只卖了一只股票，你们两家公司之间的交易标准是否有所不同？

查理·芒格：伯克希尔·哈撒韦和Daily Journal做任何事情不见得都得一样。实际上对于长期投资者来说，我觉得富国银行是让人挺失望的，因为这种老旧的管理模式、公司文化、交叉销售，对员工的薪资也比较低。

当然我们的卖出也不是恶意的，我们看到一些公司发展不太好的证据。因为他们的一些员工可能在欺骗客户，这表明我们对企业投资者价值存在很大的错误判断，看到了这样的事情，我们肯定很失望。我能够理解巴菲特为什么做出卖出的决定。

提问：持有银行股和其他股票有什么区别？银行股是否更加稳定？

查理·芒格：股票都会有一些波动。实际上如果管理比较好的银行是很好的投资标的。问题是银行太多了，而非常理智的银行家太少。大部分银行高管都被很多事情诱惑，做很多影响银行长期利益的事情，他们不够有耐心。所以投资银行股很难，但也不是不可能成功。

提问：美国银行最大的威胁来自哪里？苹果支付或PayPal等公司，会对它们形成颠覆吗？

查理·芒格：我不知道，未来的银行行业会如何以及支付系统会怎样演变，但我认为一个经营良好的银行是对文明有重大贡献的。

比特币未来不会成为一种交易货币，它并不能作为商品的支付的手段，它是一种人为制造的一种黄金替代品。所以我既不买黄金，也不买比特币，我希望其他人也像我一样。比特币就像奥斯卡·王尔德说的，你去追逐一些没法吃的东西。

提问：未来Daily Journal是否会在公司资产负债表购买加密货币，像特斯拉一样。

查理·芒格：我们不会追随特斯拉，也不会去追随比特币。

提问：在Daily Journal投资中，比亚迪2019年和2020年浮盈都很多，比公司内在价值增长还多。您如何决策持有还是卖出一只个股？

查理·芒格：这是个很好的问题。我们在持有比亚迪前五年的时候，公司股价基本没什么涨幅。过去几年股价涨幅很快，因为它处在非常有利的行业地位，抓住了汽油车向电动车转型的先机。

另外，我认为在中国市场也有一些投机者，所以比亚迪股价炒得有点高，但是我们喜欢这家公司。我们也倾向于继续持有。

卖出股票要给加州或者是联邦政府交很多钱，也是我们倾向于持有这些股票的原因之一。

我最聪明的风险投资的朋友，他们都会持有大量的股份，但同时，（在这种情况下）他们通常会卖出一半，但是我不会这样做，我也不会批评他们的做法。

提问：有个类似的问题，您认为电动车企业的估值是否有泡沫？比亚迪200多倍市盈率，您选择持有而非卖出的原因是什么？

查理·芒格：我其实是很少持有像比亚迪这样的股票，（估值）已经高到让你流鼻血的地步。我也是在不断的在学习。我们非常喜欢这家公司，也喜欢管理层，这就是我们的想法，所以我们还是非常忠诚于自己的想法。

提问：两年前，您认为美国惟一值得买的股票就是Costco，您为什么认为亚马逊未来需要担心Costco，而Costco不用太担心亚马逊呢？贝佐斯是您见过最成功的企业家吗？对于他接下来要去关注的新的事业（他现在已经辞去了亚马逊的 CEO的职务），您会很关心吗？

查理·芒格：我非常欣赏杰夫·贝佐斯，我认为他是我见过的最聪明的生意人之一。我对他的业务没有足够的了解，所以我也不想去碰。每一个投资者都会遇到这样艰难的问题，因为有很多聪明的人可能会得出相反的结论，

我认为Costco有一点是亚马逊没有的，即人们非常的相信Costco能够为他们带来巨大的价值，这也是为什么我觉得Costco会对亚马逊带来威胁的原因之一。

提问：GE等公司有很好的声誉，但却走向衰落。该如何识别哪些公司可能会衰落？如何在没有损失情况下，快速抛弃这些公司？

查理·芒格：我没有买过GE的股票，我不喜欢它的文化，这个公司现在不行了我也不感到惊讶。但我确实认为目前的CEO是非常能干的。GE找了个非常合适的人,这是很了不起的。

提问：您经常在脑子里面去复盘自己的股票，对于有些投资，您是不是应该更早的就做出决策？

查理·芒格：我其实一直都在犯错误，从现在来看，我也希望我当时做的是不同的决定，但是犯错是不可避免的，因为你要成为一个好的投资者是非常难的。我对自己比较宽容，尤其是现在，但是我觉得我一生的投资生涯中还是不错的，现在我也不会嫉妒别人是不是做的比我更好。我用的这些投资方法，现在、过去也非常的奏效。

提问：您很善于去评估一个人，尤其是企业家或者是潜在的合作伙伴。有没有一些捷径能够很快的判断一个人是否是一个好的企业家？

查理·芒格：如果这个人是一个醉鬼，你肯定一眼就能看得出来。每个人都有一些捷径来判断一个人，伯克希尔哈撒韦有一个非常重要的特质，就是我们和很多优秀的人共事，其实Daily Journal也是一样，在传统媒体不断退出的年代，它依然存在，我觉得这是Jerry的功劳。

提问：您非常愿意投资中国的股票，您怎么看待中国最近蚂蚁上市被暂停一事？另外就是比亚迪，您觉得有一天会不会国有化？

查理·芒格：马云谈到的一些问题，也许并不应该这样说，但是他指出来了。我觉得其实中国政府在经济管理方面还是相当高明的，而且中国的经济发展也取得了不错的结果，可能未来还会继续这样。当然我知道中国和美国有不同的传统，我想说，没有任何一个世界上的国家可以像中国这样在很短的时间内让8亿人脱贫，我觉得是让人非常的震惊，也让人非常的羡慕。

而且，现在中国的像人工智能还有机器人等方面的技术也发展得非常好。所以中国很快的就融入了现代社会，而且中国的发展速度也让人非常的震惊，我是这么看的。

提问：现在的美联储政策维持低利率，可能还会让美国的收入差距更加严重。您觉得我们能够做出怎样的努力和工作，才能够让那些穷人在疫情中获得一些帮助？

查理·芒格：其实宏观经济政策到底是否正确，没有人可以告诉你准确的答案，当然在一定情况下，美联储肯定是要有一些干预的政策，而且我认为在宏观经济的预测方面，我不觉得我有什么天赋，我们经常听到一些人的抱怨，在这样的疫情之下，富人变得更富，穷人变得更穷，这是大家的一些担忧和担心。

其实我们希望能够拯救整个美国经济，因为遇到疫情的时候，经济基本都已停摆，所以这是我们的初衷，我们希望能够做到这样的事情。但是现在，我们的确看到了富人变得更富，这不是我们想要达成的目标，但是在这样的一个疫情影响下，我们确实看到了这样的情况。那么在很多情况下，我觉得大家也不用过度的担忧，那么到底哪一个阶层会先富起来，我觉得在不同的历史情况下可能会有不同的答案。

如果你需要一个国家富强的话，你需要自由的市场，如果要有自由市场，就像亚当斯密说的，这是他倡导的自由市场，自由经济理论，但是我们会看到贫穷给人们带来了很多的问题，而且你想要让这些人脱贫，也需要有自我纠正的体系，自我纠正的政策，整个这样一个过程是非常复杂的。

而这些经济学的教材其实并没有告诉我们说，到底一个社会需要发展到怎样程度才能让贫穷的人脱贫，这是一个比较复杂的问题，不是那么简单的，你不可能说给他们发很高的工资，比如说每一秒钟的工资能够有1000美元或者是10万美元，这是不太现实的。

提问：您最近发出了一些警告，政府在大力的印钱，那么您觉得现代货币系统应是怎么样的？

查理·芒格：我觉得现代货币系统应当让人们可以解除一些忧虑，不要让人们总是担心像当年德国马克那样的通货膨胀，现代货币理论我觉得可能是正确的。但我没法回答你这个问题，我不知道答案。

提问：美联储现在的政策，从长期来看会有什么样的结果，尤其是在贫富分化这个方面？

查理·芒格：其实我也不知道美国未来的经济会走的多好，我没法预测，我也不觉得Daily Journal可以走得比其他的企业更先人一步、更快人一步，因为我们也没有宏观经济预测的能力。

当然,我也经常提到贫富分化问题，贫富不平等是一个不可避免的结果。因为我们希望一个国家变得越来越富强，当然我们也希望能够让穷人可以脱贫，一个比较富的家庭，可能也会在某种情况下会丧失他们的财富，所以我并没有特别担忧，因为有一些情况下，可能一些人、一些阶层，就是会富的更快。

在中国,有很多人变成了百万富翁、亿万富翁，我们可以看到中国的一些政策是很明智的，比如在一些税收方面，中国死亡税是0。

提问：这一次的疫情变得越来越严重，可能穷人更穷，富人更富。您觉得是这样吗？如果是，您觉得这样的问题能解决吗？

查理·芒格：我觉得任何一个富强的国家，都应当有一个好的社会保障网，在我的一生当中，我们也希望能够做到这样的事情。美国这个国家有权力制衡政策，希望这样的权力制衡在未来还可以继续，我希望在政治当中不要再出现太多的仇恨。

提问：很多大企业，还有一些高净值人群都离开了加州或正在离开加州，您觉得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查理·芒格：的确是这样，我也看到更多的一些富人都离开加州。当然了，我觉得任何一个州都应当做出一些努力来留住这些富人，因为富人对于一个州的贡献更大。我们看到华盛顿的财富税也很高，在这样的赋税下，可能更多的一些人会离开华盛顿。

提问：您觉得商业房地产将来会有什么样的走向？

查理·芒格：美国的地产业很多长期存在问题，有些类型在最近几年尤其艰难，像办公楼、商业地产以及商店，在很长时间都陷入麻烦。公寓现在表现的还不错，我也投资了一些公寓，但是你一定要有好的人来管理，但这是很难的。

提问：您曾表示，了解商业最好的方法就是要学习好公司多年财报，但是学校并不是这么教的，对教授和学校来说，应该怎样设计课程？

查理·芒格：我当时说这个话的意思是，哈佛商学院有一个商业课程，他会让你回顾建运河、建铁路，以及经济变化对这些行业有什么影响，这是一个很好的背景材料。

现在的商学院都不教这个课，你可以想一想，其实商业就像生物学一样，在我的一生当中有多少企业会垮掉？原来是非常繁荣的，现在都垮掉了，像通用汽车或者是柯达，我那个时候很难想象它们会倒闭，但实际上就发生了，我觉得这种历史是值得去学习的。

提问：您曾在一次演讲中表示，你要知道怎么去学习，才能够真正的成功。

查理·芒格：最简单的就是要如何学习新东西，这个非常有用。我举Jerry的例子，如果他不会学习新东西，现在就不会对报业一无所知。我认为要教别人怎么学也是很难的，有的人天生就有学习的能力，有的人可能没有。

提问：您曾发表了人类误判心理学，现在有新的观点吗？

查理·芒格：运用心理学，你要和其他的知识结合起来，但是你如果不能掌握其他的知识，你就没有办法把心理学更加综合的运用。但我认为心理学是必须要学的，并不是只了解一些习惯，而是要把心理学的知识和其他的知识结合起来，这样才能有更深的认知。

提问：在整个投资界有一个最大的谎话是什么？

查理·芒格：没有佣金的交易。说是没有佣金的交易其实是有佣金的，我觉得这是一个天大的谎话。

提问：对于投资，您是当一个公司很小的时候就去买，还是等它已经壮大了以后再买？

查理·芒格：比如说红杉，在初创的时候，我们就关注了，它现在发展的很好。有一些公司在初创期就有了一个比较好的投资机会，但是对于另外一些行业来说，我认为需要等一个赛道已经明显成熟了再去买，像去年的互联网股票，基本都涨了一倍。

提问：您最近说到红杉是最佳的投资公司，您觉得数字化经济是不是已经到了一个临界点？对于这一些互联网公司，传统的估值方法是否适用？

查理·芒格：对于一些数字化公司，我们跟李录一起投资了比亚迪，比亚迪实际上当时也不是一个初创企业，发展的也并非很大，它已经上市了。另外，我觉得红杉也做得非常好，而红杉很难用纯粹的传统估值，不同的人可能会有不同的估值方法。

提问：在不同的护城河中，哪一种护城河是您觉得最重要的？未来一个公司需要有什么样的竞争，才能够创造新的类型护城河？

查理·芒格： 其实很多的护城河看起来都没有办法跨越，但是有一些情况下，像曾经很深的护城河的企业可能就垮掉了。资本主义就是要这样一步一步的不断的更新和创新，其实这就跟刚才我说的生物是一样的，旧的物种死去，新的物种出现，一代又一代更新换代，就是这样的，所以有些时候那些旧的护城河曾经看上去非常深，但是在新的时代已经不适用了。

提问：能不能跟我们说一下伟大的投资家，有什么样的共同点？

查理·芒格：一些伟大的棋手有时候是天生的，如果你在很小的时候就开始学围棋，确实会有一个很好的起步，因为围棋界还是非常有竞争性的，大家都非常有天才。但一个人即使特别勤奋，也不一定就能够成为一个伟大的投资者。

但是你如果能够避免一些投资陷阱，一个非常努力勤奋的人，也是能够获得比较好的结果，但是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够成为伟大的棋手或者是伟大的投资家。投资管理行业是一个风险很高的行业，就像李录他为什么是非常好的一个投资者，在做一个决策的时候，他可以非常的聚焦，对于普通人来讲，要成为伟大的投资家，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提问：之前您提到过看好新能源方面的机遇，并且投资了比亚迪。您如何去看待交通领域的氢能化发展，汽车和卡车等交通工具是否会全部氢能化？未来传统加油站会越来越少吗？

查理·芒格：实际上，对于一些我们支持在未来实现的交通出行的方式，我们伯克希尔公司也会进行投资。但是氢能动力汽车我并不了解，所以无法细谈。

不过，从过去的情况来看，由于汽油比柴油价格便宜很多，所以过去在洛杉矶的公共汽车从燃耗柴油转变为了燃耗汽油。而对应的，汽车的动力系统也需要打造一套全新的体系，零部件必须与系统相匹配，从而需要大量新的供给。但是对于氢能汽车配套体系的复杂程度我还缺乏研究。

提问：如果一家上市公司的盈利能力增长有了一大笔收入，又恰逢一个好的投资机遇时，公司管理层应当怎么做？

查理·芒格：上市公司用多余的钱进行投资是很正常的，但是在当前的市场环境下，股票价格很高，房地产在某种程度上也存在很高的泡沫的情况下，对于管理层决策能力的考验变更大了。

提问：从道义层面上讲，管理层是否需要将公司股票以公允的价格进行公开买卖？

查理·芒格：目前Daily Journal的股价较高，如果我去选择，我不会出价这么高去买。但是我觉得在道义层面，管理层没必要一定将股票的价格控制在一个十分公允的范围内进行买卖。我没有在推销自家的股票（大笑）。

提问：1999年，Daily Journal曾收购了一家传统企业，但是在2010年时，我们看到企业中全职员工和兼职员工的数量都在下降。究其原因，是不是数字化进程改善了公司的效率，使得更少的雇员可以做更多的工作？你们的传统报纸业务如何？期刊的质量有没有下降？

查理·芒格：首先，员工数量的减少是有许多因素导致的，原因之一就是科技进步。我们许多新系统的业务都在云端，法律、社论板块的广告业务和会计业务都放在云端来进行。此外，还有一个原因就是，由于现在的许多人才都投身于大型的科技类公司，导致我们难以吸引到人才。

其次，Daily Journal的传统业务的确在萎缩。员工数量的减少可能会导致报纸的情况受到相关影响，但是期刊的质量并没有下降。

传统报业的萎缩对于公司的营收肯定是有影响的，我们的分类广告业务下降的比较多。不过比较幸运的是，我们在疫情之前进行了一些会议项目，没有碰到其他公司面临的会议无法开始的尴尬。

面对这一系列情况，我们也有进行对应的措施：在加州租房价格较高的情况下，我们的公司减少了租赁面积；我们的法律的报纸在旧金山、丹佛和西雅图停发了，因为我们很难在这些城市开启广告业务……实际上，Daily Journal在Jerry的领导下，相关应对措施已经做得很好了，但是在整个报业衰落的洪流下，我们也无法力挽狂澜。

提问：您认为市场是否处于长期价值牛市？还是认为科技改变了市场，企业的估值方法应该改变呢？

查理·芒格：变化已经出现了，但是我不确定这是不是永久性的。预测未来是一个复杂的系统，许多事情无法预测。

但总的来说，人们需要有一定的财务储备，以备不时之需。例如以Daily Journal为例，在疫情期间，我和Jerry买了很多小报纸，这样可以确保在经济复苏后，我们能够在当地拿到广告。这是一个很好的想法，我们也因此收获颇丰。

提问：您把您一生的睿智和财富都分享给了学校和医院，您认为这类公司应当怎样管理它们的捐赠基金呢？

查理·芒格：我一直致力于做慈善。有一点是可以放心的，慈善机构的董事会成员中，也有专业的财富管理人员。学校一般有两类基金：一类是捐赠基金，还有一类是它们的投资基金。例如有学校投资基金曾投资了李录在中国的合伙公司和先锋基金，它们收益也不低。

提问：据说盖茨基金会通过它们的捐赠救了一亿多人，伯克希尔有没有意识到，由于自己事业的成功，也挽救了上亿人的性命？

查理·芒格：我认为巴菲特不会去争取这方面的名气，这不是他的信仰。

提问：油气行业是否是会消失？

查理·芒格：油气行业会长期存在的，因为我们正在用原本用于饲料的物质来提炼可再生资源，碳氢化合物的产量还不充足，在这种情况下，依旧会依赖于油气行业。我并不是说可再生能源不是一个好生意，而是我认为传统油气行业不会像暴雨一样衰落。

提问：您认为全球变暖是对人类的生存威胁吗？社会应该怎样应对？

查理·芒格：当然，全球变暖是还难解决的，贫穷的国家需要燃煤来生存。但是，全球变暖的危害巨大，如果海平面上升60英尺，那么我们可能需要在海岸线建立巨大的隔离墙来应对。但是好在我们还有足够的时间来采取行动。

我非常欣赏比尔·盖茨去解决这类问题，我对这方面还不够擅长。

提问：本杰明·弗兰克林说，如果我有选择的话，我不会反对重新把我的生活过一次。如果您现在有一个全新的开始，您对您的生活或者投资会做些什么不同的事情吗？

查理·芒格：本杰明·弗兰克林可能是这个世界上最聪明的人之一，但是他也犯了很多错误，如果他有机会重新来过，他会把错误都避免了。如果我们有机会重新再活一次，肯定会活得更好，但是没人可以重来。

一句德国谚语说，别老得太快，聪明得太晚。我们所有人都有这个问题，我们对自己其实还是比较宽容的，我觉得这可能是件好事。但是我不想改变我的生活，我想大多数人他们现在其实应该还是活得很快乐的。如果说快乐是一种状态，很多普通人是能够获得快乐的，而有些人即使有再多的钱也不会让他更快乐。

97岁芒格和投资者的对话实录，金句频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