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吹不黑

文丨方浩

疫情爆发以来，来自中国民间的声音正在趋同。

下面这张截图来自D站，虽然只是众多热评中的一张，立场不言而喻：

下面这张是知乎的一篇热帖，还被首页推荐了：

有意思的是，连浓眉大眼的网易跟贴也话风大变：

评论区的天，是晴朗的天。如果说网络舆论只是社会大环境的一个缩影，那么，来自另一个群体的变化更值得关注，这就是中国的精英阶层。

很长一段时间里，美国总统对中国都是两套手法：庙堂之上进行围追堵截，江湖之中输送意识形态。但自从特朗普上台之后，中国就是中国，不再有党群之分。在激起中国民族主义的同时，特朗普几乎用了不到一泡尿的功夫就把美利坚的灯塔呲灭了。

这导致一个更严重的后果：中国新一轮民族主义的参与者，相当一部分来自精英阶层。

由于工作关系，我采访并认识了一些创业者、投资人，他们可以说是过去四十年中国改革开放的最大受益者，他们相信自由市场经济，受惠于全球化、互联网的开放，成为中国社会的新贵。他们当中很多人甚至在欧美发达国家有过留学和工作经历，曾经是中国传统体制最激进的的背叛者和批评者。

但是过去几年，特别是从毛衣战到这次疫情，你会发现他们中的很多人在变，不仅对美国的豪横越来越厌恶，更对中国模式越来越认同（发自内心的）。

过去半年，很多成功的投资人、创业者的立场开始了从右到左的剧烈变化。以前看国内哪儿都不顺眼，现在看西方哪儿都不行，就跟变了一个人似的。首先当然因为是生意不好做了。

贸易战让他们看到了整个经济运行模式在发生根本性的改变，以创投市场为例，以前那种美国出钱、出技术甚至出模式的二元结构很可能就不复存在了，特朗普政府大大收紧了对中国的资本输出与技术输出，对华为、抖音等中国公司的高压政策给中国的投资人和创业者带来了极大的挫败感。生意做不了，还崇拜你干嘛？

屁股决定脑袋只是一个方面。如果说经济联系渐行渐远是造成中国精英阶层下半身焦虑的原因，这次疫情中西方不同制度造成的不同救助方案，则给了中国精英阶层上半身反思的一个机会。“关键时候还是咱们这一套靠谱！”已经分不清是庄周梦蝶还是蝶梦庄周了。

显然，中国的精英阶层正在被迫进行一场规模性的精神脱轨。以前，他们被五毛骂，可以说是手里拿着绿卡在中国卑微地赚钱；现在他们是手里拿着绿卡在祖国光明磊落地赚钱，尽管这个钱赚得越来越难。

从精神属性上看，中国新经济的创富者们是被时代过继给自由主义的养子。他们所需要的资本、技术和思维方式最初都是来自市场经济、全球化、技术革命，用美国梦的成功方式实现了自己的中国梦。

这是狭隘的特朗普最看不下去的地方。在他眼里，实现美国伟大复兴（Make America Great Again）与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是对立不统一的关系，做天使投资不能做成了养虎为患，到最后“还是自家的孩子靠得住”。于是，中国精英阶层从养子变成了弃子。

二选一，是中国精英阶层过去几年的艰难选择题。以前是谁的大腿粗抱谁，现在是只有一个大腿可抱。病毒不是最大的黑天鹅，最大的黑天鹅其实是历史车轮上那只有形的手。

英国历史学家保罗·约翰逊在《摩登时代》里有这么一句话描述大萧条时期的意识形态变化：“大多数知识分子急剧左转。”这也是当下中国精英阶层的真实写照。

唉，啥也不说了，送上这张图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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