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公司和伟大公司中间只隔了三个字母:ESG

大公司和伟大公司中间只隔了三个字母:ESG,所谓ESG投资,在某种意义上讲,就是支配社会的资本和资源,然后做出正确的选择。

2021年10月20-22日,由清科创业、投资界主办的第21届中国股权投资年度论坛在上海举行。这是中国创投的年度盛会,现场集结了1000+行业头部力量,共同探讨「科技·预见·未来」这一主题,助力中国股权投资行业可持续、高质量发展。

本场《ESG投资与可持续发展》影响力对话由清科集团联席总裁、清科创投主管合伙人袁润兵主持,对话嘉宾为:

弘毅投资总裁曹永刚,

碧桂园创投管理合伙人代永波,

渶策资本创始合伙人甘剑平,

国中资本首席合伙人、董事长施安平,

IDG资本合伙人王辛,

嘉御资本创始合伙人兼董事长卫哲

以下为演讲实录,经投资界(ID:pedaily2012)编辑:

袁润兵:ESG投资是今年提得非常多的一个话题。关于双碳、环境友好、社会责任,在很多企业和投资机构里,越来越把它们作为我们经营行为和投资决策中很重要的一个环节。

目前,大家在投资决策、基金运营过程中,怎样把ESG的各个环节和要素融合进去?回答第一个问题前,大家可以简单介绍下自己和所在机构。先从曹总开始。

曹永刚:大家上午好,虽然大家都在创投圈,但我坐在这里可能比较奇怪,因为弘毅投资在大家印象中是一个PE,而且偏后端和并购。实际上,过去几年,弘毅投资内部做了很多调整,现在是一个多元化综合性的投资管理平台,去年弘毅也推出自己的创投。

在PE领域,我们已经在细分领域布局了若干个子基金,包括文化、生物医药以及绿色低碳等领域。在这些细分领域里的投资,不再局限于后端的PE或并购投资,给了我们很多自由的空间,可以一直走到很前面。此外,弘毅还有不动产投资,去年率先在中国的不动产基金里面进入PERE全球百大地产基金榜单,还有两个二级市场的基金。所以弘毅现在是一个综合性的投资管理机构,一级+二级、境内加境外和不动产投资等等。

如何把ESG的概念或投资标准,赋予到不同产品的投资决策中去,这对弘毅来讲既是一个很大的挑战,同时也可以让我们重新去审视整个投资逻辑和投资布局。

ESG这个概念是十多年前大家管美元基金时引入的,环境、社会责任、公司治理等,都要定期向出资人汇报。实际上,今天我们在谈ESG,已经不是在投资外做一些附加的东西,而是成为投资本身必须要问的问题。比如说进入某个领域时,是否符合国家在公平发展等长期政策的导向,你的投资布局或企业,它的运营模式是否会推动或造成社会焦虑、不平等。最近的“双减”,如果你还认为这是一个有很多盈利空间或追逐高回报和暴利的赛道,很容易就被划到无序扩张的资本范畴中去。

从环保方面来说,包括弘毅在内,都设置了专门的双碳投资方向。实际上在所有的行业、企业投资里,包括不动产的投资,你运营的资产在双碳这个方向上如何布局?很快就会在估值上有所体现。从社会责任角度,现在变得很普遍,社会捐赠、慈善事业,授之以鱼不如授之于渔,如何去创业,不管是科技创新或是弘毅长期布局的餐饮行业,其实快餐餐饮品牌创业,给普通的创业者和公司雇佣的年轻打工者,给他们一个发展的机会,这是我们赋予ESG一个新的视角。

代永波:碧桂园创投是碧桂园集团的一级事业部,负责除了地产外的股权投资业务,现在为止已投出60多个优秀项目,三分之二聚焦在科技领域,主要围绕着科技、碳排放、大健康方面投资。

ESG贯穿我们整个投研体系,从行业和赛道的选择上,我们有一个底层逻辑,只看能够有助于构建美好生活的赛道。

第二,在价值判断上,ESG是我们投决重要考虑的一项因素。一个具体项目,不管从环境、社会,还是公司治理的角度,如果是对社会和企业利益相关方有损害的商业模式,以及公司内部治理存在缺陷的企业,这在我们项目的决策过程中是非常减分的,甚至会一票否决ESG过于短板的项目。

第三,在具体执行上,我们搭建了一套比较完善的内核与风控体系,前台团队执行的时候,重点关注项目是否对社会有正确的引导,以及内部的公司治理是否完善。

第四,在投后管理方面,我们会把集团十几年的ESG实践和经验,包括在社会公益、对合作方的服务以及在建筑领域的场景等,全部拿出来,与我们的合作伙伴分享。

甘剑平:渶策资本相对比较年轻,可能是台上最年轻的投资机构,我们成立于2019年7月1日。专注于早期和成长期的TMT、互联网消费、智能科技领域的投资。

从2000年开始,我已经从事VC行业超20年。过去,我也非常有幸投到了一些比较有意思的项目,每个人手机里面至少有一个APP是我参与投资的。

在过去20年,我们最专注的还是回报,为投资人带来很好的回报,希望能够投到伟大的公司。ESG这个词,大家说得越来越多了。作为科技消费领域的投资人,我们肯定不愿意去投一些能量消耗非常大的企业。

同时我们内部也有一个政策,就是不会参与投资烟草、酒精之类的企业,虽然这两个品类我个人都蛮喜欢的,但从基金的角度,我们不会去投资这样的公司。

在过去20年我的投资生涯中,一直思考一个问题,大家对环保、社会责任、环境治理都有美好的愿景,尤其环保这件事,大家都希望生活在一个非常干净,碳排放相对比较低的环境中。

但往往这些事情跟现实生活是有冲突和矛盾的,很多时候,作为一个投资人,作为政策制造者,你必须在这个矛盾中寻找一个平衡。

所谓ESG投资,在某种意义上讲,就是支配社会的资本和资源,然后做出正确的选择。

说到治理,当然在绝大多数的资本市场上,不管是A股、美股还是港股,通常都是一股一票,你拥有一个股权,就能够投票来治理公司。但你会发现,往往有很多非常优秀的创始人,他需要一股多票的投票权,比如说马斯克,他是公认的天才,但是他同时任三家公司的CEO,在每家公司都有超级投票权,基本上不听从董事会的安排,在这样的情况下,你到底选择天才创始人,还是大家所说的平等的治理方法?这些都是一些问题,我觉得需要长期去思考,在实践中,也希望我自己能够做出正确的选择。

袁润兵:非常感谢甘总,除了分享渶策资本在ESG投资中的一些做法外,还提出了一个非常关键的问题——目前,ESG有没有一个非常完善的评分标准,我们统一来评价这个行为是否符合ESG理念?它涉及到的因素非常多,而且有可能部分是方向,因此不会完全一致,甚至互相冲突。国外已经流行很久的ESG,在中国是不是适用,或者这个方向是不是适合我们所处的时代,一个更符合我们国情的ESG评判标准是什么?这是这个行业目前没有去很好具体化的一件事情。下面请施总。

施安平:国中资本成立时间也不长,很多老朋友都知道,我20多年来一直在深创投集团做投资工作。2015年,国务院常务会议决定成立国家中小企业发展基金,我离开深创投集团,组建了国中资本。

目前,国中资本管理了两期国家中小企业发展基金直投基金,总规模100亿,从现在投资的情况来看,已经投资将近200个项目,也有一些退出的项目。我们主要的投资方向还是以科技为主,特别是对环境友好的新能源、新能源汽车以及节能环保方面,现在布局了大概50多家企业,并且形成了一个相对完整的产业链。

国中资本一直坚持按照产业链投资布局。如果从ESG理念讲,我个人认为,做创业投资底层的逻辑与ESG这个理念是完全相符的。我们做创业投资,就是扶小做大、追求社会公平,去打破垄断,不断地突破创新。从ESG理念的底层逻辑讲,这就是创投最自豪的地方,创业投资就是实践ESG的公平、创新,打破垄断理念。所以从这个意义讲,我们做创业投资的底层逻辑就是要按照这样一个理论来指导。

从国中资本本身的投资逻辑来看,我们总结为“一二三四五”,其中最核心的一点是我们始终坚持做价值投资。价值投资背后实际上我认为核心跟ESG的逻辑是一样的,我们为这个社会做贡献,不是挣一把钱就走。如果这个底层逻辑抓住了,那么我们核心的理念就抓住了。

其次,就是“三个责任”,包含社会责任。做创投的核心就是要给这个社会提供正能量,我们鼓励创新,让这些企业能够茁壮成长,而且成长起来以后,要给社会赋能、做贡献。

从投资案例看,除了节能环保、新能源和新能源汽车等以外,我们在打破技术垄断方面,也投芯片和人工智能领域,比如华大九天,还投了即将成为光刻机第一股的华卓精科,这些都是打破垄断冲破技术封锁的企业。从某种意义上讲,这也是ESG理念、社会共同发展和共同富裕的一个底层逻辑。从国中资本的投资案例和我们一直坚持的投资标准来看,我们底层的逻辑是不忘初心,支持中小企业发展。

基于我们提出ESG的环境,投资工作怎么开展。我认为,要不忘初心,坚持我们的底层逻辑,不断为社会做贡献。从这个意义讲,做创业投资行业,认真践行ESG理念,我们应该感觉到自豪。

王辛:迄今为止,IDG资本已在中国做了将近30年的私募股权投资,这意味着我们作为创业者背后的基金管理人,需要始终践行着投资有社会价值、长期稳健成长的企业,才能一直跟上社会前进的步伐。

我们投资了华灿光电以及很多半导体芯片公司,今天都是在各个细分领域处于第一梯队的企业。在过去的五年,我们的投资也是顺着大的ESG方向,投资了机器人、动力电池行业,不管是新能源汽车,还是新能源汽车上下游环节,包括在工业自动化领域的零部件电气化;在生物科技医药等领域,我们投资了基因技术,包括一些先进的检测设备和基因测序设备,很多公司都已经成为了今天的翘楚和领先者。顺应ESG这个主线,我们所投出的公司,使得我们不断的成长。

从公司层面讲,我们也是中国脑科学领域的长期支持和陪伴者。IDG资本早在10年前就开始进行相关公益捐赠,支持清华、北大和北师大三所高校长期进行脑科学研究,成立了三所国内顶尖水平的脑科学研究院,今年恰逢十年,我们还将继续支持这项人类研究的终极疆域。我们也是很多高校相关公益奖学金的发起方,长期支持有才华,家庭条件稍微不足的学子,能够在学习方面得到更好的经济支持。在这两个层面上,IDG资本都始终贯彻和执行ESG理念。

卫哲:ESG是一个熟悉的陌生词。20多年前,我在世界500强公司百安居担任CEO时,英国总部就对中国提出了ESG的要求,还有年度审计,以及对中国区CEO进行年度考核。我印象最深的是两件事,一是百安居的木头产品,要求不断提高再生木头的比例;第二,要求对上游供应商员工宿舍进行考察,当时要求一个宿舍一间房间不能住超过八个人,最好是六个人。不仅对产品有一定的环保要求,对上游供应商的工人工作环境也提出了要求。

十年前嘉御资本成立的时候,我们从美元基金开始做,第一期美元LP都给我们提出了投资的ESG要求。过去我们内部掌握的标准,我们叫两个凡是,凡是我们投资的企业,它的产品或服务,我们不希望我们孩子们使用的,一定不投;如果我们投资这个企业,我们不希望我们的孩子去那里实习或工作的,一定不投。不愿意去工作,可能这个“G”就有问题,他的产品不希望我们去用的,难道别的孩子要去用吗?我们把这两个标准分享给美元LP,他们非常认可,过去十年我们一直按照这样的标准执行。

展望未来,这可能是过去10年ESG的低标准。往后面看,我们进入一个阶段,再短也要五六年,所以我们要坚持长期主义。同时,我们也必须坚持利他主义。要坚持ESG,它不是一个额外负担,而应该将它建立到我们的基因当中去。

我们也看到今天90后、95后以及00后的消费者,他们对整个ESG也好,他们的社会责任意识和环保,比70后和80后要强很多。我们也看到当时英国总部,FC认证通过以后,我们明显吸引了更多的消费者。所以它不仅是一个简单的风控,可能还是对这个企业基业常青,甚至业绩成长是有推动作用的。

有一次我们的FC认证出了瑕疵,绿色环保组织在我们门口示威,股价大跌,所以它不仅是我们的底线,也可能是我们健康长期增长的线。所以未来十年,消费者会对我们提出新的ESG要求。

我们也很欣慰看到更多的90后创业者,他们愿意接受这个观点,不需要太多的投资方去教育他们,但他们需要我们引导。20年前,一家公司买FC认证的木材,世界雨林的问题解决了吗?我的老板说没有使用就没有伤害,当大渠道商带头,其他人跟进,不再使用时,自然就没有伤害。一个投资机构的力量是弱小的,所有的投资机构对自己的创业者多说一次,那么中国投资机构推动ESG的改善,都可以成为很重要的一份力量。伟大的公司必须大,但大公司不一定伟大,大公司和伟大公司中间只隔了三个字母,那三个字母就是ESG。

袁润兵:卫总也提到了创投行业自诞生以来,它本身践行的理念就和ESG理念相符,没有投过高耗能、高污染的以及跟普通民众没有关联的行业。代总提到了很多清洁领域的目标都是和双碳目标一致。只不过在时代背景下,以前我们对ESG无意识,现在是有意识的在各个环节里把它更好的履行下去。

第二个问题,大家在募投管退的各个环节中,大家可以提一个或者提两个,怎么样把ESG相对明确的放到自己基金运营中去,比如说尽调,可能就是前置程序,若不满足ESG目标,这个行业我可能不碰了。或者是投后我们有意识的在企业的治理或者环境友好方面提一些要求,也包括有嘉宾分享过在IPO沟通、募资过程中,我就把ESG投资做成对LP的承诺。

甘剑平:ESG理念肯定是非常好的一件事情,从基金运作的角度,管理人的责任,还是为基金、为LP带来好的回报。

创业投资本身它的底层逻辑就是用技术、创新去创造一些新的机会,为整个社会、企业和消费者带来更多好的产品,让大家能够生活在更加舒服的环境中,能够得到更好的服务。

整体来讲,技术和创新毫无疑问是非常重要的。技术得到发展,能够把一些事情做得更快更好更有效率,这本身就是一件非常有社会责任感的事情。

同时当公司逐渐成长,它会雇佣越来越多的员工,有了员工后公司持续发展,为政府也带来很好的税收,这样才可以做二次分配。在这之后,如果我们为LP带来很好的回报,又带来税收。我们背后很多的投资人,其实本身就是一个捐赠基金、退休基金或地方政府,这个回报本身,也在推动这些机构能更好的发展慈善事业。总体来讲,创投行业的确是为这个社会,做出了非常不错的贡献。

袁润兵:甘总提到了一个非常关键的点,我们是创造财富,分享财富,共同富裕,而创投是完成这个循环越来越更大、更有价值的一个核心环节。

甘剑平:最终还是要带来很好的回报。

施安平:说到国中资本的募投管退环节,最初我们对这个理念的认知并没有那么具体,但实际上我们却一直在坚持。当初国中资本成立的时候,我也参加清科论坛,我当时就说国中的逻辑是“有所为有所不为”。这种不为的东西,一定是与我们价值理念不同的,或者不是社会所鼓励的。

从国中资本的实践来看,举个例子,几年前O2O和共享经济火热得一塌糊涂,大家都知道的著名案例,几个头部公司到我们这里来,聊得很激烈,最后的决策是我们不能参与。临走的时候,非常著名的创业者说了一句话:“还看不懂共享经济,就不配做投资了。”

当时心里还想过,我做了20多年的创业投资,突然被这个社会淘汰了?事后看,一堆影响社会秩序,影响经济正常生活的后果,至少证明我们当时坚持的原则是正确的。因此,不管你是模式创新,还是技术创新,首先底层逻辑要正确,是为这个社会提供更美好的生活。同时,不能让社会付出其他代价,所以这是一个取舍。

第二,无论是环境、社会责任,还是公司治理相关的优秀标的,我们非常欢迎。从商业逻辑来讲,创投要给LP回报。如果能够把LP的回报和ESG理念相结合,我们一定是加速和重磅跟进,我们内部的制度和流程上也会有绿色通道。

比如,我们用一周的时间投了一个微废处理项目,它能够为我们国家最核心的能源和材料以及急缺的资源型材料提供再利用,我们判断商业上也有巨大的发展空间,对这一类的项目,我们可以加速推进,开通绿色通道。

在创投的募投管退过程中,第一,一定要坚持有所为有所不为,这是核心原则;第二,对于ESG理念下的项目,我们在投资决策的效率上,都会给予绿色通道。

袁润兵:分类表决,反对ESG就是一票否决掉,如果特别符合的会给予绿色通道。

王辛:分享最近发生的一件事情,反映IDG资本在履行社会价值方面的行动。疫情刚开始的那段时间,我们反应速度非常快,这不仅体现在基金组织内部,很多同事在联系国内,特别是国外的一些医疗资源,我们去预订物流资源,联系物流和航空公司,想方设法把国外大量储备的口罩等稀缺医疗资源运回来。同时,在我们IDG资本的被投CEO群里,发现大家捐钱是基本的工作,每个公司都在带头捐钱,还有大量的被投公司在一线,做出了大量的工作,像水滴等行业翘楚公司都做了很多贡献。

在这样的特殊情境下,特别考验大家的应对能力。春节期间,很多同事,包括主管基金合伙人,都在高强度的进行疫情支援行动,去承担我们应该承担的社会价值。

袁润兵:在去年疫情中,我们有很多基金,不管是动用自己的,还是自己投资企业一些力量,做了很多的捐赠,但是没有统一去宣传,大家都很低调,做创投的都是一帮有情怀的人。

卫哲:国庆前的最后一次投委会,我们否决了一个连锁密室逃脱的项目。我们当时觉得,不仅消防安全是一个隐患,内容也有很多隐患。说实话,密室逃脱项目符合人性的刺激,但它是反ESG的。当天下午三点钟投委会否了后,五点钟,新华社就发布要重点整治剧本杀和密室逃脱的内容。从财务方面看,这的确是可以盈利的一个非常好的模式,但我们认为它不应该走得很长远。

我们投消费品都会强调如何避免过度包装,这必然会增加成本。而且减少过度包装后,要尽可能使用可回收或可再生的材料。

从投资角度看,我们基本上不会投给员工漏交五险一金的公司,公司对员工也有社会责任,否则员工迟早会抛弃你。所以ESG其实在募资时没有用,在退出时好像也没有用,但我们确确实实把它放入到投资决策和投后管理的实际行动中,我们也呼吁投资界的同行们,都可以试着去尝试,比如说减少过度包装,不要去投偷逃五险一金的企业,这是我们起码可以做到的。

袁润兵:卫总投消费投得非常好,现在投消费有意识选择对环境友好,不过度包装,传递比较正向价值的企业。

曹永刚:现在有没有统一的ESG标准,或者国际上的这一套标准能不能在中国适用?我的答案是没有。像UNPRI体系在中国肯定有不适合的地方,第三方做咨询辅导的机构也都没有一套成熟的体系。

怎么做?一是投资要有底线,哪些东西和ESG不符合的东西,绝对不能投。从“S”的角度,与民争利行业大家就别投了,比如高污染、高能耗的东西,违反“E”的就不用投了,公司治理其实很难有一套标准,“G”在中国不如把它理解成政府,就是跟国家今后大政方针相反的东西,肯定不能投。

哪些东西能明确投呢?创投在这一方面可以做很多的事情,一个企业在创立早期,它的基因里是不是有ESG,对它未来的发展有很重要的意义。我们投蜂巢电池新技术,和以前投资的企业,比如说新奥能源,通过他们数字科技的技术,去做园区的循环经济,这些都可以用新的创投基金投资,去扶持新的方向、产业、赛道。

就像双碳减排,除了新之外,其实是如何让存量降下来,这可能占的比例更大。我们在做的事情,就是在已经投资的板块和已经布局的,甚至在传统领域里,如何把ESG理念灌输进去。

刚才提到疫情期间,弘毅投资的餐饮领域,我们手上有15个品牌,近千家门店,都是中式餐饮、连锁快餐,受疫情期间冲击是最大的,我们能做的事情是不管任何门店、不辞退员工等。过去,我们投了锦江酒店,我们能做的是在这些传统行业里,通过数字化手段,把这些东西转化成个人碳减排的指标,去引导人们,让低碳行为成为一个自觉意识。到我们所投的酒店和餐馆里,你不用一次性物品,与我们被投企业和一些碳交易的机构,大家形成一个合作机制,共同推出一些个人碳普惠的虚拟交易。大家通过捐赠子基金的方式,积累下来在我们这些服务机构里,你用APP能够记录下来你在这一方面做的减排,将来都可以在碳交易的场所,把它变成现金,比如在吃饭的时候,就直接减免你的餐费。

这些可以在传统模式里,在存量资产里不断附加新元素,这是我们应该可以发挥重要作用的一个角度。

袁润兵:曹总给创投行业提了两个可以去尝试的方向,第一,大家可以把ESG单项拎出来,碳排放容易确定,单独做碳排放报告。还有社会责任,有的机构已经出了一些投资的社会责任报告,这个也是相对比较容易明确的。

代永波:我们集团在很早就提出了从高速增长转向高质量增长的观念。对我们来讲,质量其实就是ESG。在投资时,我们有三个偏好,第一是能给社会做增量的一些项目,而不是在存量的盘子里去切蛋糕的项目。所以在真正选择赛道、企业的时候,我们会偏向这样一些有助于产业升级的企业,不管是工业品还是消费品的升级。

第二,我们偏好降低社会运行成本的项目,在碳中和方向,我们投了蜂巢能源、墨睿科技以及极电光能等项目;在医疗健康领域,我们投了一些补充基础医疗服务的业态,不管是中科院的国科新里程、微创心律管理,还是近期会官宣的一家知名医疗企业。我们也投了用合成生物学生产可降解材料的蓝晶微生物,这些企业推动的创新都可以降低社会的运营成本。

第三,我们投资偏向于有助于资本向善的一些项目,比如一些特定的领域,特别是针对一些社会上弱势群体的业态,可能企业或机构在实际提供服务的过程中,可以给这些弱势群体提供很多的帮助。但是一些业态不太适合资本进去,资本注入可能会影响业态本来的ESG秩序,对这样一些业态,我们接触了以后,自己会去回避。

所以总体来讲,在投资方向上,我们更偏好增进社会总体价值、降低社会整体运行成本、资本向善的项目。在价值判断上,ESG是投决重要考虑项,尤其针对长期投资来讲,ESG是我们一个选择的标准。在投后管理方面,我们也会把投后服务与整个集团的社会、环境和治理的相关资源与能力,做一个有机结合,把集团的能力和经验,赋予我们已投的企业,让他们能够更好的把ESG做好。

袁润兵:时间有限,感谢六位嘉宾的精彩分享,创投永远站在科技创新、时代进步和公平的前列,希望成为这些领域的助推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