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 潘博文陈斯文

出品 | 阿尔法工场

1979年，山西省财政系统举办了一次业务技术比武大会，一位名叫辛生才的税务所所长，不带一张纸，一口气汇报了他管辖的113个生产队和23个国营企业的基本情况和纳税指标，自此得名“税收活档案”。

辛所长获誉的背后，是一个税务征收高度依赖于人的时代。辛生才的精明强干，注定无法复制到全国的税务所长身上。因此在实际的税收征管工作中，经营者通过修改发票、伪造报销、私相授受的方式偷税漏税，屡禁屡打而层出不穷。

直到2001年，以信息控税的“金税工程”全面推出后，税务征管依赖于人的局限性才得以打破。在“金税工程”的体系里，国、省、市、县税务机关实现了信息共享。工商、税务、银行、海关信息互联，信息数据的孤岛得以连接，税务征管与稽查自此高效少阻。

控税体系信息化的优势显而易见：第一，增值税开票有加密模型；第二，纳税链上的每个节点皆留存数据，数据丢失可以修复；第三，所有的信息都在同一网络同步，可以随时追溯造假者。

这些描述无疑让今天的人倍感熟悉，它几乎与区块链技术的特性如出一辙。事实上，无论是金税工程，还是区块链技术，都从属于整个社会的信息化趋势，影响着整个中国社会的运转效率。

社会效率的关键，在于每一个流程复杂漫长的地方，都是信任缺失之处。而泡沫散尽后的区块链，也正在回归它最核心的特征：建立信任与协同。其透明可溯、不可篡改的特性，大大降低了社会信任成本，服务于实体经济与社会民生。

区块链技术的去中心化和不可更改性，使其天然就适合成为票据的载体。当以支付完成一笔交易后，这一笔交易数据通过加密形成票据，通过分布式存储技术上传区块链，链接消费者、商户、税务局、公司，一键完成发票的申领、开票、报销、报税流程。

在医院、保险公司等服务领域，所有关键节点上链运行，则意味着处方、保险理赔单的电子化，解决处方风险，保险理赔流程缓慢等信任与效率问题。

2018年9月13日，上海华山医院携手蚂蚁集团，推出全国首张区块链电子处方；同年，全国首个区块链电子医疗票据在浙江上线，2020年7月，杭州市携手支付宝，上线全国首个区块链电子印章应用平台。

中国区块链行业从无到有，从研发到商用，从信息孤岛到万物、万链互联......蚂蚁集团的科技品牌蚂蚁链创造了诸多行业“第一次”。

蚂蚁集团董事长井贤栋曾分享蚂蚁链三个关键成绩：“在技术上，蚂蚁链连续四年每年全球专利申请数始终保持在第1名；在应用上，蚂蚁链已经助力解决了50多个实际场景的信任问题；在商业上，蚂蚁链目前每天‘上链量’超过1亿次。”

01 内部需求的外部化路径

2016年7月31日，蚂蚁集团在2016年互联网金融外滩峰会上宣布，蚂蚁集团尝试将区块链应用于公益场景，与中华社会救助基金会合作，在支付宝爱心捐赠平台上线区块链公益筹款项目“听障儿童重获新声”。

以技术的力量，让每一笔善款可被全程追踪，这是蚂蚁链的首次亮相。在这场亮相的背后，是蚂蚁集团区块链团队的技术与产品积累，比这些更重要的是，蚂蚁对于区块链价值全然不同的认识。

在市场的普遍认知中，区块链的价值，集中于以比特币为代表的数字货币炒作。因此自2015年开始，全球资本市场掀起了一轮对区块链概念的炒作浪潮。

然而，就区块链的实质而言，其技术内核和功能逻辑远远不止于此。

在商业环境中，存在大量多节点、复杂流程的业务，正如我们所观察到的税务征管领域一样，由于节点信任不足，造成了大量效率损失。而区块链的分布式账本技术、建立信任与协同的可能，使得其可以重构链上节点关系，提升效率，使得成员得以高效共享内部信息，且数据难以篡改。

蚂蚁链的诞生，最初正是基于这一认识实现的。

随着阿里业务版图的扩张，诞生出越来越多的内部需求，例如如何在慈善捐款项目中可信地追溯善款；如何在天猫跨境物流中，去中心化管理极为复杂的国际贸易流程、如何保护淘宝图片版权、如何为内部企业提供供应链金融服务……

这些来自于内部的需求点，无疑可以通过区块链技术的可追溯、防篡改、部分去中心化加以解决。基于此，蚂蚁建立了自己的区块链研发团队，以技术力量完成对内部需求的满足。

在经历内部需求使用，完成了技术的成熟验证后，蚂蚁链开始了技术的外部赋能之路，选择类似的场景，满足外部企业与社会的相似性需求，甚至于以区块链技术重构商业模式和商业新业态，成为了蚂蚁链实现商业化的下一阶段发展目标。

在这种对外部需求的选择与发现中，类似追溯外部款项、对公益基金进行管理、政府财政的转移支付；外部企业产品的版权管理、防伪保护；冷链商品、物流仓储的管理；芯片融资租赁的供应链金融；乃至于区块链票据、发票、处方、保险理赔等业务场景……越来越多基本相似性的场景，被纳入到蚂蚁链团队的观察范围内。

这促成了蚂蚁链在商业化进程上的诸多可能，围绕这些需求，蚂蚁可以提供包括硬件一体机、BaaS平台在内的，一整套基于区块链技术的基础设施服务。但我们仍然需要更为深刻地观察，才能得到一个问题的答案——蚂蚁链可以为这个社会做什么？

02 改造

2020年6月，蚂蚁换掉了已沿用6年之久的“蚂蚁金服”简称，变更为“蚂蚁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在宣布上市计划的三日后，蚂蚁集团董事长井贤栋在杭州宣布，蚂蚁区块链正式升级为蚂蚁链，并表示：蚂蚁链致力于构建全球最大的价值网络，将会是数字经济时代的“信任新基建”。

在品牌发布会上，蚂蚁链打出了“上链就上蚂蚁链”的口号。细心之人可以发现，这与阿里云曾经采用的口号如出一辙。

我们回顾阿里云与蚂蚁链的发展路径，就会发现两者具备极高的相似性——都是基于内部需求诞生，在技术成熟之后赋能外部场景，进而实现商业化。

对于这两大业务的定位与对比，井贤栋给出了自己的定义——“云是生产力，链是生产关系，云加上链，奠定了数字经济发展的基础”。因此可以理解为，云计算技术给数字经济带来的是“IT基础建设”，引发了生产力变革；而区块链技术则是在数字经济基础上，建立起新的“基础设施”，为生产关系与生产力同时带来了变革。

在具体的需求和场景中，蚂蚁链对于商业模式和业务背后生产关系的改造，可以总结为以下三类：

第一类场景，是分布式账本的应用，这是生产关系优化的推动力。

区块链账本分布式、实时、不可篡改的特性，为组织和收益分配设计提供了灵活工具。蚂蚁链在金融支付上的应用，即是这一技术落地于具体商业场景的最好范例。

在原有的跨境汇款模式中，直线接力方式流程较长，在应用了分布式账本技术后，业务节点可以实时同步进行确认。在汇出端钱包发起汇款的同时，所有参与方都会同时收到信息，在经过合规审核后，蚂蚁链上协同各方同时完成这一笔汇款交易。

2018年6月25日，国内首个基于区块链的电子钱包跨境汇款服务在香港上线。港版支付宝Alipay HK的用户，可以通过区块链转账技术，向菲律宾钱包Gcash付款。整个转账流程在实时到账、无间断、费用、安全等方面，实现了与境内同等便利。2019年1月8日，蚂蚁链又打通了从马来西亚到巴基斯坦的跨境汇款通路。

第二类场景，是存证特性的应用，大大降低了信任构建成本。

由于关键信息都存于链上，可以大大降低协作的信任成本。在电子版权保护、司法链等场景上，蚂蚁链正是采用了这一技术来应对需求难题。

在实际操作中，电子数据的形成存在“最后一公里”的问题，如证据分散，上下游关系不明确、证据时间被机器重新设置导致失去法律效力等现象常常发生。而通过蚂蚁链的存证特性，以实名认证、电子签名、时间戳、数据存证等高效手段记录完整证据链，可以确保存证的保护。

2019年双11前，蚂蚁区块链推出了图片原创保护平台“鹊凿”。商品图片版权信息1秒登记在链，使得电子证据得以确保存证，有效防止原创图片被其他平台商家盗用侵权，提高维权成功率与效率。

第三类场景，是可信授权的应用，最终让信息成为生产力。

在区块链的追溯+物联网辅助标识之下，形成商品不可篡改的“一物一码”。蚂蚁链通过防伪标签或芯片等手段，对商品进行唯一标识，并将商品在原材料采购、生产、流通、营销过程信息取得授权，由各对应主题使用标明身份的“私钥”进行数字签名，并附上时间戳写入蚂蚁链。一经写入区块链即不可篡改。

更为重要的是，在复杂业务流的节点上取得可信授权，在确保追责、防范假冒的同时，还可以实现部分去中心化，提高复杂环境效率，实现复杂多中心物流供应链环节的高效管理。

在航运物流行业，港口物流环节涉及到航运、港口、物流、金融多个领域，这些领域各自有中心节点，流程极为复杂。而通过节点上的可信授权，建立“贸易+金融业务产业链”，可以在极大程度上简化审批运转流程，降低相关金融业务门槛。结合物联网功能，还可以对各类型集装箱进行追溯管理。让信息助力生产力的进化。

基于这三大基础场景上的技术与能力，使得蚂蚁链可以向诸多客户场景与项目进行扩展。事实上，“解决有社会价值的实际问题；不断攻克区块链通向大规模实际应用的技术障碍；与合作伙伴一起共建开放的区块链生态。” 既是蚂蚁链对于业务的自我定义，也是对于未来的方向描述。

03 蚂蚁链的确定性

2020年9月3日，被誉为“中国四大酒”之一的泸州老窖（000568.SZ）成功牵手蚂蚁链，双方将构建一个围绕酒企为核心的供应链金融服务网络。打造以“数字化+流通+金融服务”为核心的白酒数字化流通平台，致力于用科技助力这家百年酒业进行全方位的数字化升级。

这是继招商局港口、英特尔、中远海运、联想等行业龙头之后，蚂蚁链迎来的朋友圈新伙伴。目前，蚂蚁链已经联合合作伙伴深入落地50多个场景，日均上链次超过1亿，区块链相关专利数全球第一，吸引了大量行业头部企业，这使得蚂蚁得以搭建出国内最大的区块链生产力平台。

今年八月，高盛在对阿里巴巴最新的评估报告中，将阿里云的估值从930亿美元上调至1238亿美元，摩根大通同样将阿里云的估值调至千亿美元左右。如果说阿里云解决的是云计算的效率问题，那么蚂蚁链解决的就是云计算的价值问题，物理世界和云上世界之间的连接通过蚂蚁链打通了，从而实现了资产数字化以及数据资产化的转变。两者相比较，显然后者的想象空间更为广阔。

今年四月，蚂蚁链发布了“开放联盟链”，上链成本降到数千元的水准，中小企业纷纷加入。仅从企业融资这一应用场景来看，过去传统的供应链金融服务只能为15%的企业提供融资服务，而采用区块链技术之后，供应链中85%的企业都能享受到融资服务，并且融资时间也从过去的3个月缩短到1秒。不但解决了疫情期间企业融资困难的问题，也让企业找到数字经济时代发展下的新机遇。

随着蚂蚁信任生态的逐渐扩大，这意味着除行业龙头之外，中小企业也参与进数字经济时代的建设中。而这还仅仅是一个开始，在蚂蚁链对于未来三年的规划中提到，要通过开放联盟链支持百万企业从而实现规模化创新，推动全民上链的价值互联网时代到来。

无疑，这正是蚂蚁链对自身“始于区块，链接产业”定义的最好表达。

就市场而言，目前仅仅将蚂蚁链视为创业业务，以营收标准来进行评判，它的占比甚至不足1%，因此对蚂蚁集团的2000亿美元估值中，几乎没有体现出蚂蚁链的价值。

尽管市场还认为蚂蚁链还处于早期，蚂蚁链却已经成为了行业标准规则的制定者，在国际标准方面，蚂蚁链完成了首个由中国企业主导的区块链金融领域国际标准立项“P2418.7 Standard for the Use of Blockchain In SupplyChain Finance”。在国内行业方面，也完成了国内首个区块链溯源的行业标准立项《基于区块链技术的商品信息追溯系统要求》。

与此同时，蚂蚁链已经开始布局自己的生态建设。7月，蚂蚁链为培养区块链核心技术人才，与全球高校启动了一项X合作计划，围绕区块链的核心技术如分布式账本、非对称加密、共识机制等投入研发。目前，加入该计划的高校已有上海交通大学、麻省理工学院、华东师范大学、中山大学等国内外知名高校。

如果我们将2019年视为区块链商用元年，那么，这一技术显然已经行进到了规模化商用的关键时刻。

如果说，支付宝代表了电商时代的信任体系，那么，蚂蚁链则很有可能代表着数字经济时代的信任体系。它同样也是一个平台技术、数据以及商业能力壮大、沉淀之后的溢出效应，从而形成一个巨大的新生态。它对于产业、社会层面的信任体系建设，会如同移动支付一样，潜移默化地改变着这个社会的交易方式、生产效率与人际关系。

但蚂蚁链的价值究竟如何，市场上存在有不同的声音，这类声音更多来自于蚂蚁集团的属性，究竟是金融还是科技，从蚂蚁集团过去的明星产品来看，更多的观点认为蚂蚁集团是个金融公司，不乏观点认为，蚂蚁是希望获得科技公司的估值。而监管又是市场在意的影响因素，这对于蚂蚁一些持牌业务可能带来的不确定性，也时有讨论。

但从招股书来看，蚂蚁集团到最近的半年，技术服务收入占比超过63%，算是用数据证明了自己。通过翻阅蚂蚁的招股文件也可以发现，蚂蚁集团对于发展蚂蚁链和发展未来规划的决心。“区块链”这个关键词被提及多达130次。26项自研核心技术中，蚂蚁链拥有8项，占比1/3。讲业务时，蚂蚁集团在那么多领先且市场份额占比大的业务产品中，唯独挑出两个蚂蚁链的案例进行了介绍。另外在表示将40%募资额投入到“进一步支持创新、科技的投入”中，也将区块链明确列入。

作为中国区块链研发和商用的窗口，衡量蚂蚁链的价值，不能仅仅观察它实现了多少当期收入与利润，现存多少可变现的场景。一旦低估蚂蚁链，就是在低估蚂蚁在技术、能力上的积累，也是在低估大平台的溢出效应，更是在低估这个社会效率进一步优化的可能。

从信息孤岛到万链互联，区块链可以成为被炒作的概念，也能如同蚂蚁链一样，推进一个社会的进程。在这一点上，人类始终在让社会运转的效率更高，障碍更少。这是区块链技术诞生的初衷，是区块链应用最大的确定性。对蚂蚁链来说，应用区块链对新交易体系下生产关系的重塑和变革最终能达到什么程度，时间会告诉我们答案。

概念炒作还是产业巨头，蚂蚁链的价值被高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