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丰家雷

中国的家长最操心、最辛苦。高考过后,帮孩子选择专业成了头等大事。专业是就业的基础,就业是职业的前提,职业是人生的关键。

关注填报志愿,选择高校专业,“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成绩好的有难处,成绩中等的也有难处,成绩差的更有难处。人家家长们都关注,自己不去操心,仿佛对不起孩子似的。人的追求总是无尽无休,想想头就大。

专业直接影响未来的职业发展方向,甚至影响孩子整个人生的走向。某种程度上也可以这样认为,高考选择专业意味着选择未来人生之路。因此便反复掂量,多方推演,前怕狼,后怕虎,唯恐一着不慎,误入深渊。于是,各种各样的高考志愿填报指南、攻略、技巧应运而生,甚至成了一个热门行业。

其实这种情况也不仅仅是现在才有的,《庄子·列御寇》中就曾记载了这样的一个寓言故事:“朱泙漫学屠龙于支离益,单千金之家,三年技成而无所用其巧”。

说的是一位叫朱泙漫的人,一心要学会一种别人都没有的技术,于是,就到支离益那里去学习宰杀龙的本领。他花尽了家里的钱财,用了整整三年的时间,终于把宰杀龙的技术学到手了。可是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龙可宰杀,他学到的这种绝活又有什么用呢?他那如此绝妙的屠龙之技能到哪里去施展呢?

脱离了现实,再大的本领也不会有什么价值。

在过去相当长的时期,拥有一项专长就可以终身受益,甚至以此谋生,所谓“一招鲜,吃遍天”,以至于今天的人们还有这种心理暗示。其实,现代社会,经济逐渐飞速发展,科技已是日新月异,任何技能都是不断发展进步的,世上没有长盛不衰的专业。专业也是在相互融汇中发展提升、优胜劣汰的。一个专业决定终生职业的时代也早已一去不复返了。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世事盛衰,变化无常。近十年间,经济管理、金融、国际贸易、市场营销、工商管理、城市规划、土木工程等专业都曾热得烫手,现在有的却成了昨日黄花。甚至有些入学时候高攀不起的热门专业,到毕业时竟成了门可罗雀的冷板凳。

计划总是赶不上变化,选择专业仿佛“押宝”一般。这也造成了目前家长的过度焦虑,总感觉忐忑不安,无所适从。

其实这是一个悖论。当今的社会,分工越来越细,专业化协作程度越来越高,因此衍生出了数不清的职业,也正是这些各行各业的分工不同,才构成了我们这个五彩缤纷的世界,这当然也是人类社会发展的趋势。学生选择专业,只是选择未来自己大概的发展方向,与个人兴趣爱好、时代发展、现实状况密切相关。但任何事情都不是绝对的,人生中的偶然因素很多,充满了不确定性,有时就像飘浮着的蒲公英,看起来很随意,随风飘荡,其实却身不由己,落到哪里就要在哪里生根发芽。思虑太多,于事无补。况且现在高校还允许学生入校以后调整专业。

被称为“三钱之一”的钱伟长院士,是世界著名的物理学家、教育学家,上海大学原校长,我国近代力学、应用数学的奠基人之一。钱先生出生书香门第,著名国学大师钱穆先生是其叔父。1931年,他以中文和历史两个满分的成绩考入清华大学中文系。但入学不久,“九一八”事变爆发,国难当头,热血青年钱伟长下决心弃文学理:“国家的需要,就是我的专业。”

但他是一位严重的偏科生。当时虽然文史成绩优异,但理科极为瘸腿,入学考试物理只考了5分,化学和数学一共才考了20分,英语更是考了0分。想转学物理专业,这个惨不忍睹的理科成绩是根本不可能的。因为清华大学物理系当时每年招生不超过10人,如果想学物理,一年级结束的时候,数理化成绩每门必须在70分以上。然而,功夫不负有心人,在自己的刻苦努力下,钱伟长终于改学了物理。到了大学毕业的时候,清华大学的整个物理系只有8个人顺利毕业,钱伟长便是其中之一。钱先生的人生因为他的专业调整而变得更加精彩,我们的国家也因此拥有了这样一位伟大的科学家。

就业,从来没有最好。萝卜白菜,各有所爱。合适的就是好的,喜欢的就是对的。现在选择的专业与未来的就业、最终的职业也不会绝对吻合。不难设想,又有哪个大学开设“省长”“市长”“董事长”“总经理”专业呢?

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走进大学,要紧的是珍惜美好时光,尽快入门上道,掌握学习方法,养成学习习惯,培育学习能力,进而增强创新意识,拓宽创新视野,升维创新思维。如此,才不会辜负大学生活的金色年华。这应该是永恒的“专业”选择!

人生,是一个不断努力学习和持续进取的过程。专业、就业与职业,没有标准答案,更不会是专业选择后的一劳永逸,唯有后续的不懈努力,把握就业机遇,才能不断成就职业梦想。

(作者丰家雷,现任济宁学院党委副书记,山东省作家协会会员,山东省散文学会会员,山东省干部教育培训课程讲授人,中共济宁市委党校特聘教授,济宁政德教育干部学院特聘教授。文章作于2024年6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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