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晨兴资本Morningside”（ID:Morningsidevc），作者：Light Talk，36氪经授权发布。

声网 Agora是全球实时互动云服务的开创者，6月26日，声网成功登陆美国纳斯达克，成为“全球实时互动云第一股”。

声网 Agora创始人&CEO赵斌和晨兴资本创始合伙人刘芹相识近15年，晨兴参与投资了赵斌的3次创业。2013年，赵斌找到刘芹，说他想做一个国际化的、技术导向的、帮助开发者的公司，也就是今天的声网。

回顾声网六年多的发展，刘芹说，我们是看着Tony（赵斌）一步一步从黑暗隧道摸索出来的。作为一个品类的开拓者，声网最开始的三四年是非常艰难的，那时Tony每次见我压力都很大，因为看到了无数的可能性，但业务就是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进展。今天看起来声网好像各方面都开始顺风顺水了，包括这次因为疫情迎来的机遇，这在很多人看来好像有运气的成分，但我的感受是，真正的机会都是那些有远见的人用极大的热情和耐心等来的，Tony对实时互联网未来的洞见和信仰已经坚持了十几年。

创始人和创业公司的价值所在，是他们在遇到无数困难之后，依然能够坚持寻找商业路径，坚持去理解公司真正的价值创造到底是什么。

本期Light Talk，由晨兴资本执行董事尤丹对话声网Agora创始人&CEO赵斌和晨兴资本创始合伙人刘芹，三位认识近15年的老友一起聊了聊，声网创业这些年经历过怎样的黑暗时刻，做对了什么？坚持了什么？作为投资人，晨兴在这期间看到了什么？给予了什么支持？关于实时音视频的未来，大家又有什么样的判断和期待？

嘉宾介绍：

尤丹晨兴资本执行董事

赵斌声网Agora 创始人&CEO

刘芹晨兴资本创始合伙人

尤丹：我是2006年认识Tony（赵斌）的，当时我刚刚加入晨兴，Richard（刘芹）带我做了我VC生涯的第一个项目，Neotask，这也是Tony回国后的第一个创业项目。很荣幸14年后有机会跟你们两位做这样一个对话。2013年创办声网，应该是Tony回国之后的第三次创业，为什么会在那个时间点选择创业？初心是什么？

赵斌：我离开YY出来创业的时候，已经40出头了，在中国的创业圈里算年纪比较大的创业者了。当时我回顾自己的个人职业生涯，在硅谷工作了那么多年，回国后又工作了那么多年，也算有一些成功的经验，但是这种成功更多的是参与到一个事情中，看这个事情怎么从零到一发展起来。如果我这辈子真的还想去做一件事的话，那就是想看看自己能不能做出一家好公司，把自己之前积累的经验，对公司、对团队的理解，对一个好的科技企业和科技技术服务厂商的思考，去实践出来。

当时智能手机开始普及，我们意识到智能手机是完美的音视频互动设备，很多开发者都会想在移动应用中增加视频互动功能，就想到怎样用自己的经验去帮助开发者，也想起当初我们做这个技术的时候，中间遇到过多少痛苦和麻烦。我不希望那些开发者再重复我当初的挫败感，如果我们能把实时音视频涉及的复杂技术和过往积累的经验教训打包到一个云服务中，通过简单的API即可调用，那么未来的开发者就可以更加容易地去创新。

所以初心一方面是想发挥自己的潜力去帮助开发者，另一方面是想做一个好公司。

尤丹：那Richard当时为什么会选择投资声网？

刘芹：首先是因为人，我认识Tony快15年了，某种程度上，声网是他主导的他这辈子最后一次创业，我觉得他各方面的历练和积累都到了一个非常好的时候，无论是对技术的坚持和迭代，对公司、对领导力的理解，还是他身上依旧很强的理想主义色彩。

我记得非常清楚他当时跟我说，他想做一个国际化的、技术导向的、帮助开发者的公司。一个创业者在当时跟你提这三点，是非常少见的。当时大部分的初创公司聊的都是模式创新，怎么快速把规模做起来，迎合资本市场的喜好。

我觉得Tony身上一直有种被低估的力量，他其实那么多年一直都在为这一次创业积蓄力量。我还记得他当时来找我谈说，我准备自己再干一个创业公司。你知道当一个一贯温和的人讲出一个想了很久的想法的时候，那句话是非常有力量的。这也让我对他有很强的信心。

另外从我们投资的方法论来说，我们坚信一个叫“科技进化论”的概念，创新公司是来自于环境变量所带来的技术变量或者商业变异。

我们当时看到了这么几个可能的变化：

第一，实时互联网对于未来的互联网应用来说，可能会成为越来越重要的一个功能，7年后再看当时的这个想法，已经得到了验证；

第二，当时很多PC端的应用开始往移动互联网迁移，而移动互联网应用的很多技术设施都还不够好，所以如果有一个公司为未来的移动化应用去做一些有价值创造的事，这是非常有潜力的；

第三，是Tony教育我的，当时有一种技术路线叫SDN（Software Defined Network），以前非常昂贵的电信技术，如果用下一代的技术架构，用SDN的软件能力，能把它做到普惠。

这几点是当时在技术和商业环境上出现的巨大的变量，Tony抓住了，并且很坚定地要在这个方向创业。

所以，不论人和事，都是非常打动我的，投资也就成了水到渠成的事情。

尤丹：声网作为实时互动云的开创者，最早踏入这个行业的时候很多东西包括基础设施都还不完善的，那时候的困难或者说对Tony你来说最痛苦的事情是什么？怎么克服的？

赵斌：其实今天回顾，确实也不知道当时是怎么走过来的。最早期的时候，最大的挑战主要在方向的判断和把握上，我们确实看到了一些趋势性的东西，但到底要怎么落地成为一个健康的商业模式？这在当时是很不明朗的。我们说要去帮助开发者，但这些开发者的需求到底长成什么样？怎么才能普惠地帮助开发者？这都是当时打破脑袋在想的问题，而且当时行业里能跟我们探讨这些问题的人不多，大家也不太懂，我们也缺乏讨论的抓手。

我还记得我当时去找游戏行业的朋友聊，看手游是否也需要语音的通话通道去伴随。2014年前后，手游其实也还在高速成长的早期阶段，当时手机的性能还远不如今天，网络也还是3G，大家都还在解决帧率的问题，谈到说有没有语音需求的时候，大家普遍的反应是，加上语音，帧率岂不是更差了？所以基本上是看不到需求的。

说回来，也要感谢Richard和晨兴的耐心和坚持，当时我们之间做的深层的思想碰撞和探讨是非常重要的。刚才Richard说当时很多创业者都是模式创新，其实当时很多投资人也是看模式创新的，所以我们这个故事在当时听起来并没有那么吸引人。

当时我们花了很多时间去界定未来我们怎么做，好的客户是谁，到哪里去找等等，一开始连想参加展会都找不到合适的，于是只能自己办展会，但是随着一年一年的积累，我们的年度实时互联网大会也成了全球这个领域最大的展会。

尤丹：经过初期一步步的摸索和坚持，2018年，声网才迎来了行业的成长和爆发，这又是另一个阶段的故事了，当时你们面临了什么样的挑战？

赵斌：到了中期，行业开始成长起来，验证了我们早期的想法。这时团队的能力模型、组织方式、工作流程都需要做巨大的变化。我们早期是一个非常技术的组织，后来要全面开始商业化的时候，客户和开发者的满意度不再是我们单纯地做技术交流就可以搞定的了，而是要有系统的方法论，从文档，到技术交付，再到技术服务支撑等，这其实是我们的短板，但这些都是在那个阶段需要快速建立的。

但面对这些考验的时候，我觉得我们最重要的是想清楚了一件事情，就是实时互动这个业务的本质，它不是一个功能，它是一个服务。不是说我API接进去就大功告成了，它的真正价值是体现在这个功能被用起来的时候，每一分每一秒体验的质量才是它真正创造的价值。

想明白这一点之后，对于我们的业务规划和价值主张，以及怎么去跟客户做保障，就有了一个清晰的逻辑，对我们的战略制定有非常大的帮助。

尤丹： Richard你从投资人的角度看，声网从创业到今天成功上市，做对了哪些关键的事情？

刘芹：我们是看着Tony一步一步从黑暗隧道摸索出来的。回顾声网的发展过程，2013年起步，花了两三年时间做技术，两三年时间摸索市场， 2018年，游戏市场出来一款带有音频功能的狼人杀，一下子带动了市场的需求，迎来一波小的爆发，这个时间点收到市场的正反馈对公司有非常重大的意义。从那之后，公司就开始进入了高速成长和扩张的阶段，在中国、印度、美国、欧洲市场都有所斩获。

作为一个品类的开拓者，声网最开始的三四年是非常艰难的，我记得那时Tony每次见我压力都很大，看到了无数的可能性，但业务就是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进展。Tony刚才提炼说，“实时互动这个业务的本质，不是一个技术功能，而是一个服务。”看似非常简单的一句话，但这背后其实是大量的工作和试错，这个过程是非常煎熬的。

这也是创始人和创业公司的价值所在，是他们在遇到无数困难之后，依然能够坚持寻找商业路径，坚持去理解公司真正的价值创造到底是什么。

很多人可能会把价值创造理解得比较肤浅，认为有技术、找到一个功能或者产品形态就可以了，但这是远远不够的，它需要你定义清楚自己的市场、自己的客户、你对客户的价值，这才决定了你最终以什么产品形态呈现，辅助什么样的方式去引导和建立生态。比较幸运的是，我们在这个过程中跟Tony保持深度的探讨，对我来说也是互相启发和学习的一个过程。

尤丹：从我认识Tony到现在，API是你一直坚守的东西。这种信仰是怎么来的，更关键的是怎么坚持下去的？

赵斌： 20年前我在Webex的时候，就接触过API，当时我觉得这个东西技术难度也不大，为什么会有公司专门做这个？后来理解到API的价值点不是在于它是否有技术难度，而是它把一些很繁琐的事情变得简单、可靠。这是我最早对API的理解。

另外，可能你们也听过“软件吃掉世界”这句话，这是我坚信的一个故事。PC工业的发展，把软件和信息技术普及到了每一个企业，包括每一个饭馆，每一个家庭，去帮大家提高工作和生活的效率。那么，到这里是不是就结束了？我认为API是“软件吃掉世界”的下一步。虽然软件已经渗透到各个行业了，但这些行业之间的信息还没有真正的发生交互，而能实现这一点比较理想的方法，我认为就是通过API。

我觉得这个时代需要我们这样的厂商去把那些非常繁琐、甚至是非常难的一些事情，变成标准化的产品和服务，放大他们的使用场景，为社会创造价值。

基于这些对行业和世界潮流的观察和思考，我们对API就会有比较强的执念。

尤丹：最早我们投Tony的时候，我记得Richard说，我们投了一个工程师。今天，Tony 已经从一个工程师成长进化成为一个长期视野的企业家，你觉得他的进化体现在哪些方面？

刘芹：我对这一点的感受是很深的。其实刚刚聊的过程中，也能明显感受到，一个工程师和一个有工程师内核的企业家最大的区别是在于，当他在谈技术的时候，谈的不是技术本身，更多的是技术所带来的用户价值。

工程师是专才，企业家是复合型人才，两者最大的不同在于对于价值的理解，一个好的企业家能够非常深刻地理解价值创造的意义，从技术层面、产品层面、商业层面都把它想透，然后建立一个跨界的人才组织，并且让组织里的人都理解公司的愿景和价值创造，围绕核心目标，即使在公司碰到困难的情况下，也能够不放弃不妥协。

我觉得这是我看到Tony这么多年最重要的突破和进化。

尤丹：声网成功上市，完成了一个阶段性的里程碑，想请问Tony ，你对行业的未来以及对声网的未来，有怎样的判断和期待？

赵斌：人的五官感受中，音频和视频的感知及创造是大的互动，而人和人的社会互动基本上都是基于这个，我们认为，大多数线下面对面的场景在未来都可以通过线上实时的音视频互动来实现。所以如果把这个当作未来的话，我们今天的成绩还只是这个行业小小的一步，今天线上社交、教育的场景还只是比较早期的一个阶段，未来还有很大的想象空间。

另外我刚刚也说我们要帮助开发者去解决他们碰到的困难和需求，我们作为行业的开拓者，更需要去了解开发者需求背后那些更本质的的诉求，然后设计出更好、更准确、更长期打动开发者的产品和技术。希望有一天我们把产品拿到开发者面前的时候，他们能够或恍然大悟、或会心一笑，觉得这其实真的是我想要的。这样一个持续创造价值的过程对我们这样一个以工程师为主的公司来说，是很有成就感的。

尤丹：作为声网的投资人，Richard有哪些祝福和期待？

刘芹：互联网行业很多从业者预测过，未来音视频在全球互联网的流量构成中，可能会超过百分之七十甚至更高，今天声网虽然取得了高速的增长，但在未来整个市场的渗透还在非常小的一个比例，从这个意义上来说，声网今天还是一个非常年轻的公司，大家能感知到的它的市场潜力也还只是真正市场潜力的一小部分，我对声网的未来抱有很高的预期，我也期许声网今后还把自己当成一个小公司的心态，拥有无比的勇气继续去快速地开拓市场。

回看过去七八年，Tony和声网之所以能取得今天的成绩，是因为具备了一个长期主义的心态，如果当时只看当下那么一两年，你会觉得公司都快过不下去了。而恰恰是他的视野超过了当下那一两年，看到了未来，所以能等到今天市场的初步爆发。

希望Tony继续保持他的长期主义。这不光是送给Tony，也送给晨兴自己，共勉，长期主义是晨兴做投资最核心的底层逻辑之一，今天我们在声网这个项目上收获了长期主义的阶段性的胜利，我相信未来它会帮助声网、帮助晨兴获得更大的成功。

尤丹：两位既是投资人和创业者的关系，又是十几年的朋友，如果要给彼此贴几个标签，你们觉得是什么？

刘芹：我们俩有一点挺像的，就是15年了，没什么大的变化，发型、眼镜、胖瘦几乎没怎么变，唯一就是白头发比以前多了些，笑。

不过今天再回头看，我对Tony有了更深的认识，如果要贴标签的话，首先我觉得他是一个有远见的人，这是我花了一些时间才慢慢体会到的。今天声网看起来好像各方面都开始顺风顺水了，包括这次因为疫情迎来的机遇，这在很多人看来好像有运气的成分，但我的感受是，真正的机会都是那些有远见的人用极大的热情和耐心等来的，Tony对实时互联网未来的洞见和信仰已经坚持了十几年。

第二个标签是“几个九”，他第一个跟我说，衡量通讯业务可靠性的指标，就是追求小数点后几个九（工程师用99.9...%的概率表示可靠性），这也是一个工程师对技术极致追求的一个体现。

第三个标签，我觉得他这么多年本色未变，还是一个“工程师、技术宅”，他在做的事情也是帮助千千万万工程师们的开发工作变得更加轻松。

赵斌：这个方向的机会确实是长期坚持下来的，但其实创业至今这一路走来，我们自己也不是一直都有百分之百的信心，这个过程中也一直在思辨，会去想这个方向到底有没有问题？晨兴能有这么大的耐心陪我们一直走下来，这是我们非常感激的。

这个过程中，我们得到的也不仅仅是口头的支持，Richard和晨兴的团队在行业的洞察、业务的分析和商业逻辑的思辨上，是持续在做大量工作的，所以在跟我们探讨业务的方向和规划的时候，就变成了一种犀利和深刻，对我们有实质的激发和帮助。所以第一个标签我觉得是犀利。

另外我其实不太清楚投资行业是怎么去定义这样一种感觉，我自己的感受是专注和坚持，我们经常会对业务的底层逻辑进行一些深挖和探讨，专注在商业逻辑、业务逻辑、技术逻辑的本质，以及我们到底能对开发者们提供什么样价值，而且这种探讨是跨越好多年伴随我们整个成长周期的。这是我这么多年最深的感受。

尤丹：最后要在这里再打个小广告，声网和晨兴将在今年7月启动全球首个「实时互联网创新创业挑战赛」，详情敬请关注我们近期的推送。作为联合主办方，请两位聊聊为什么举办这个活动，以及对这个活动的一些期待。

赵斌：从最早跟Richard探讨实时音视频到底会不会被普遍采用，会以什么样的方式成长起来，会给哪些行业带来改变，到今天，这些探讨已经得到了一些验证，在社交、娱乐、直播和教育这些领域，已经证明了实时音视频改造用户体验、颠覆商业流程和商业逻辑的价值。

比如在社交领域，实时音视频让大家有了不亚于线下面对面的实时交流的体验，这也让人与人关系和认知的建立开始产生巨大的差异，从而形成了对社交的改造，从最早的男女婚恋交友发展到社交探索；在教育领域，尤其在疫情期间，千千万万中小学和职业教育都完全线上化。实时音视频对行业带来的变化，我们作为从业者是看得非常清楚的。

这么多年下来，我们发现实时互联网已经成为了一个行业，在这个行业里会产生很多非常有意思的使用场景，而这些使用场景背后隐藏了很多的商业机会。我们也很高兴看到在过去这些年的业务开展过程中，声网赋能和帮助了一些好的创业公司的成长，这个领域有很多机会，也很高兴有晨兴加持，一起去做这么一个创业大赛，让更多优秀的开发者和创业者了解和关注这方面的机会，利用这个机会做出有价值的事情。

刘芹：声网现在已经聚集了几十万开发者，而作为一个全新品类的开拓者，声网要帮助更多在前端做创新的开发者，利用自己 API的基础设施和服务，更好地支持创新的爆发。我们也很高兴有这个机会跟声网一起联合举办这样一场「实时互联网创业挑战赛」，期盼能够帮助中国的创业者，利用实时互联网探索to C 和 to B 的各种应用。

关于晨兴资本：

晨兴资本是中国最早从事早期风险投资的机构之一，目前管理美元和人民币双币基金，所管理资金规模约数十亿美元，出资人来自国际知名主权基金、家族基金、母基金及大学基金会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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